Despairada

　

 

    我想，现在也许是我们俩最好的时光。
    青春还剩一些，理想还在继续，拥有一致的生活步调和共同的生活期望，还在设想很多未来的形式，这些未来因仍未得到许可，更显得迷人。
    我们有说不完的话题，彼此依赖信任；我们都很礼貌妥帖所以不曾认为对方有什么是自己无法忍受；没有严重分歧，没有欺骗没有固执没有所谓心甘情愿的妥协。
    但不好的事情迟早会发生对吧，因为这是两个人永不失去彼此所付出的代价。我们迟早会改变，会被生活压迫或诱导，会慢慢放弃一些原则坚持，会争吵会不可爱，会生病或突然消失。容不得我们选择。
    所以我非常珍惜和你的每一天，每一个倾谈感慨的时刻。这些日子总是很完美呢，细小的东西都闪闪亮亮的，让人一想起来就安心。
    夏天彻底来了，每天早晨上班看见天那样蓝，云团成群地飞向北边，就会好想约你下班去做很多事情。我们还能拥有多少无忧无虑的小生活呢？Just you and me。

    前段时间，用了三年的单车被偷了。

    上次是遗失手机，这回轮到单车。凡是东西丢了我都会觉得非常委屈和舍不得。毕竟用了这么久，说严重点，风里来雨里去。

    单车不太贵，加上用了很多年了，更新换代也差不多是时候，而且它是变速车，座包高车身重，害我常常在拥挤的街道上跌跌撞撞，狼狈至极。于是，虽然对它仍有无限怀念之情，我还是洗心革面地重新买了一部规规矩矩的永久牌小自行车。

    女装，大座包，车身极轻而且骑起来感觉很顺滑，和之前那部的桀骜不驯简直两样。不过今天早上一出门，还是顿时泄了气呀。

    这部车骑起来欣欣然，甚至可以说风和日丽。但是那种在路上极度自由、随时可以去任何地方的感觉竟没了。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起步停车没有一个步骤不尽人意，但骑起来就是让人莫名其妙地难过。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是一个男人，原本和一个崇尚自由特立独行的女孩恋爱，她豪爽有趣而且总会给人新鲜感，但实在难以驾驭所以最终还是遭其抛弃，我伤心难过后找了一个温柔体贴脾气好得不得了的女友，日子过的倒是平静，可就是开心不起来，开心不起来了！

    我不是说永久牌小自行车或是温柔的女朋友不好，其乐融融的时刻还是有的，这两天看到它骑着它也总觉得过意不去。但真的开心不起来。

    我今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就一直和它说话啊，告诉它你是永久牌呀，还配有印着商标的小铃铛，多了不起多得意。

    就这样慢慢悠悠一直在路上游荡着，心想或许在某个路口会有转机。

    我在极度疲倦的那几天总是梦见自己睡着了。
    又梦见你，我们躲在酒店的房间里并排躺着，床头有很多CD和书，还有不知道谁的相片。你生病了，在一层薄薄的被子里轻轻捉住我的一根手指，眼神像小动物。有人在隔壁房间里偷偷藏了一个小女孩，她一直站在浴缸里哭着，我们把她偷了出来，放在床上轻轻哄。
    又梦见自己在蓝色的地球表面游泳，地球很小，从一个大陆游去另一个，几下就完成了。我舍不得上岸，就一直呆在暖暖的水里面。海里面有陆地脱落的碎块，经过的时候碰触在身上，发出哗啦啦的小响声。
    梦见家里的大箱子底下藏着很多比蚯蚓还要大的肉虫，长着蜗牛的触角，灰白色的身子上有斑驳的黑色纹路，妈妈拿着杀虫水去喷它们，三两下就死了一大堆。
    还梦见和人争吵，恨恨地走在路上，经过一条很高又细长的桥，左边是高山，右边是正在涨潮的水面，绿色，又有些泛着白，非常粘稠。涨潮的时候静悄悄地一路爬上来，像是要捕获岸边的人。桥怎么也走不完，我就开始跑了起来。
    总之非常累的夜晚，却没有在梦中得到休息。

    今天和F午饭，坐在体育中心的树荫底下。
    吃完了看着木棉的种子从天上飘下来，在光闪闪的太阳地里一直打滚，大大小小的互相追逐嬉戏，仿佛有生命的小毛球。
    这些木棉也像下大雪时候的雪团，让我突然想起童年时长沙的冬天。心理忽然一紧，觉得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这么多年啊。
    于是我跟F说：我有时候会突然觉得很悲观。
    停顿，等待他问悲观什么再接着抒发下去。
    不料他斜眼看着我，说：吃饱了，你就悲观。你这是困！
    这也许也是一种天分。

    出门的时候阿包对Fly说，阵间见。我们几个哇啦啦乱笑了一阵走出楼梯。

    听日开show，我说。

    雪纺裙子，玫瑰手环，小礼帽头饰，金色鞋子都买好了。几个钟头之后大日子到来。

    原来从不觉得摆酒重要，但陪着这么一程，终于开始期待接下来闪亮亮的一整天。

    女孩子们总要出嫁的，看着你和他一路走来，终于这一天更是感慨。

    EFDN，要永远美满幸福噢！

    昨天晚上卧室进了一只蜜蜂。
    应该是一直在床头的台灯上趴着，我准备睡觉的时候惊动了它。突然间扑扑地飞，拼命撞向灯罩，屁股扭动着。我吓了一大跳，心想哪儿来的蜜蜂啊。蟑螂还好说，打就是了，蜜蜂怎么处理好呢。
    僵持了好一会儿后，我探头过去，看蜜蜂还在不在。就在那一刻它突然暴起一头栽进了台灯灯罩里，啪嗒一声力气还蛮大的。我再次下一大跳，又呆呆地在床边站着观其变。台灯是向上开口的，灯泡在底部，蜜蜂掉进去想必是很慌，不停地在里面到处乱撞，竟便携发出小风扇般的声音，翅膀扇动的频率想必很快，但奇怪的是没能飞出来。过了一小会儿，挣扎的声音没有了。
    当时我因为非常害怕被慌乱的蜜蜂蛰到，于是拿了一本杂志盖住台灯上面的出口，然后关了电源，心想这下不烫了明天再放你出去吧……盖住后我又侧耳听了好久，里面还是没动静，我开始有些担心它会不会闷整晚憋死。结果又爬起床，连台灯带杂志盖整个拿出阳台，再迅速将杂志拿走，关门窗重新睡下。
    今天早上，小蜜蜂死了。爸爸早上在阳台将它从台灯里倒出来。也许是太小，烫到或是受惊，反正。爸爸说当时倒出来可能就没事。
    其实蜜蜂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蜇人的，但是我怕它蛰我。结果害它死了。
    我还是没能怀抱好的想法对事物，这就是不善良的。

    我觉得需要记下来这件事情。

    今日外拍，从公司走去体育中心找外景。

    一下楼走出路口就碰到你，背着包等同事和你一起去拜访客户。我跑上去和你打招呼然后对同事说，碰见男朋友，好巧好巧。
    体育中心挖地，到处烂融融，我们找场地找了好久然后稀里哗啦地录完了收东西回公司。谁知在楼下几乎是同一个地方又碰见拜访完客户回公司的你。
    冲上去再打完招呼之后又和同事说，哟，男朋友again,好巧好巧。同事说了句，“是不是没去在这儿等你呐！”
    想起昨天晚上还跟你说，我们两个之于对方，就如同“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没想到今天就真的，“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噢亲爱的。

   

 

    《过光孝寺》   暮鼓晨钟复而歌，人生短长昼夜隔。似水流年终有竟，徒余此情付江河。

    爸爸写了好几首诗怀念妈妈，最让我感慨的是这一首。今天过得很快。我一直以为会非常难熬，谁知一下子也快要下班了，心情并没有多么悲伤。我今天在电话里唱起每当变幻时，便知时光去，然后问F，时间是不是真的能够治愈一切伤痛，他说也许是。我想只是因为在这件事情上，伤痛无用。
    昨天晚上睡睡醒醒很多次，却没有梦见妈妈，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反倒是周日凌晨，想着小妈妈无法入睡，心疼，哭得很伤心，于是便梦到她。穿得非常好看，拉着我的手回长沙，去看望姥姥姥爷。我在梦里异常清醒，问妈妈为什么活过来了，那床头盒子里的又是谁，她噘起小嘴说“这我可不知道”，正是平时任性的可爱模样。我把她拦在门口，先进去和姥姥姥爷打招呼，说妈妈回来了，两个老人家高兴得不行，一家人热热闹闹在一起。
    醒来之后我对爸爸说，应该是小妈妈真的回去看他们了，怕我难过，就也带上梦中的我。
    所以今天想来想去，挑了这张照片放上来。梦如人生，有一辈子有一瞬间，有完满也有遗憾，在这些笑脸中全都是我爱的人，希望他们无论在哪里，都好。
   

    我今天又终于重新听雷光夏的《逝》，反反复复听了一个早上。
    “只是不相信这样简单的结局”。
    去年夏天不行，每次听这一句都会掉泪。胡德夫也不行，妈妈在病床上疼得不说话的时候，我给她轻轻放的《匆匆》，到现在都没有再听过。
    前天早晨听见对面小学校里正在举行抗震知识宣传，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我和爸爸在病房里，每天照顾妈妈，百事不探，根本不知道地震了。姨妈来送饭的时候说，死了好多人，有一个县城整个被埋了，大舅每天在家一看新闻就抹眼泪。说完又对着妈妈讲，不要怕。我知道她是指不要怕死。
    有那么多人突然间没了，天都塌了。一个人的生与死也就显得弱一些。
    回广州之后我也一直不敢看地震的相关报道。死别、伤残、家园毁于一旦，看一次哭一次，后来就只是逃避。现在想起来，实在没做什么积极的事情。
    无论怎样，一年也就这么快过去了。我常常和爸爸说起小妈妈以前的事情，如何娇，如何天真，如何是非分明却又总对人心软，如何在家自娱自乐。
    唯独不谈及去年这个时候。伤痛之处不碰触还是会好些。
    妈妈的骨灰放在我床头，每天我们都和她说话，给她带花，准备好吃的东西。我和爸爸彼此依靠，认真地生活。比以前更了解对方也更亲密。
    我总觉得生活被注入了另一侧的成分，某些自我在别的地方，拉着妈妈的手，悄悄滋长出来。于是也可以接受许多以前无法正视的事情。毕竟还活着，就得给未来彼侧的自己一个交代。
    小妈妈，五月十八号你会怎样出现在我梦里呢？

    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梦见小妈妈之后，我今天早晨突然如愿了。

    是非常温馨，又略带一点点伤感的小梦。

    在结婚的前一天，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和爸爸妈妈一起去买回来的婚纱。翻箱倒柜地找，却只找出一件黑色蕾丝的晚礼服。

    我非常着急，但妈妈一直安慰我说，买完以后一直是爸爸提着的，准不会不见。果然，在婚礼当天的早晨，我在床底下拖出了装着婚纱的皮箱。

    纯白，胸口有小小的V字缺口，非常干净漂亮。我穿好之后得意了，蹦蹦跳跳地跑出客厅。爸爸妈妈在那里看电视看报纸，往常一样。他俩一直笑我快结婚了在家还是小孩一样吵闹，我心里被喜悦感充斥着，抓着裙子的纱质下摆左摇右晃。

    这样的梦醒来之后真的觉得现实是大石头，砰地撞上去之后异常沮丧，得要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哪儿疼。

    我坐在床头接受了各种事实（包括再不下床上班就会迟到）之后，还不忘回头默默地对妈妈的照片说声谢谢。

    无论如何，把美梦作为现实的一部分接受下来，是我让自己幸福的必须手段啊！

    我在去青岛的路上又重读《舞舞舞》。

   “人死总是有其相应的缘由的。”村上写道，“看上去单纯而并不单纯。根是一样的。即使露出地面的部分只是一点点，但用手一拉就会连接出来很多。人的意识这种东西是在黑暗深处扎根生长的。盘根错节，纵横交织……无法解析的部分过于繁多。”

    我很是赞同这段话，在很多瞬间我觉得自己内在的一些东西过于强大，几乎想要牵着我走到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或者在某些时候心绪摇荡得不行，只觉得所有的一切终将不是自己的，我应该早早离去。

    我以前就算是恐惧，难过，但不会思考这些。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生命呢？

    于是我决定，是该回归社会了。

    演出月即将结束，新工作从澳门回来便会开始。

    地点在每周不上班都会去几趟的体育西。这么一来早晨可以和爸爸走路到公司，中午穿过两条街就能见到亲爱的F，光想起来都觉得其乐融融。

    我只能以这种方法将自己从某一处打捞上来，而并不是因为别人所说的人生规划和发展。谁又真正懂得那些词语的概念呢？

    毕竟我只是希望能在春去秋来的微妙瞬间，能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然后确认所有的一切。

       

    昨天晚上真是喝多了。

    和朋友吃宵夜的时候简单喝，回到家发现有啤酒又接着喝，因为在看电影、聊天，喝完啤酒又偷爸爸的米酒喝。

    最后变成乱写日记（见下文），乱发信息。躺倒在床上义无反顾地昏睡了。

    今天早上起来回看信息，发现部分记忆丢失。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厉害得还不是这，是一觉醒来的现在。

    男友妈妈前几天送了些乡下自己酿的酒糟给我，爸爸用来做酒糟蛋。本是平常的早餐，但因为那些酒糟酿太久了，酒精度飙升。

    于是现在又有些醉。一大早的，真是……

    今天发生很多事，好的，不好的。

    对于别人都是人生大事，于我只是知道而已。

    回到家喝酒，看《HEROES》，里面有个人发现了自己的父亲曾经做错了一些事情，他说：五十年前我父亲在这里工作过,我来找找他在这儿做什么，现在我有点不想知道了。

    我觉得同感啊同感。

    我现在，很多时候都不希望听见一些人的近况，因为我真的不想知道啊，知道了只会干着急。

    知道了我只会想：他妈的你懂不懂尊老啊！（抱歉我粗话渐多）

    我亲爱的某人，你能不能不再伤害别人，要知道损耗的永远是自身，到你后悔的那一天，已经迟了。你看轻别人，身边的人必看轻你，你不珍惜，身边的人定不珍惜你。人都说长大了自然懂得很多道理，你怎么越大越糊涂呢。

    我还想相信你，你可以吗？

   

 

    其实我觉得旅行前在家拼命收拾紧张兮兮的那么一小半天时间挺有意思的。

    总是害怕自己遗漏了什么，总是希望自己是一个最舒适最便利最齐全的旅行小良伴，连带什么书都要考虑好一会儿。

    我在超市选了不同口味的夹心棒棒糖给大家，冲去要买小面包的时候被男友嘲笑：

    你不要像小学生春游一样嘛。（但我分明还想打包各款的麦当劳餐包以及一箱啤酒！）
    都说四月忙忙忙，但可以在啤酒泡沫的地方一伙人呆上几天，只专心做一件事情，是多么幸福啊。
    这么地，演出月正式启动，青岛我们来了。

   

 

    用去年的生日礼照下今年的生日礼。

    虽然这一年过得糟糕至极（最后一天都不愉快），但我也因此更加坚强勇敢，更宽容，更能认清自己。

    有你，有爸爸和小妈妈，有好多好朋友温柔陪伴，我真的很幸福。

 

    p.s：最近熊崽的出镜率很高哇，突然想起它也是十几年前的生日礼。^_^